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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弯弯绕绕 为钱挣扎



    盛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原本盛敏已经做好了进家门就要收拾屋子并清洗一堆锅碗瓢盆的准备,盛敏一直觉得黄贯阳是没有那皇帝的命却得了皇帝的病。因为原先过得都是好日子,所以黄贯阳即使到现在也对吃的颇为讲究,一顿饭要几菜一汤,什么主菜配什么辅菜,荤素如何搭配,甚至是什么菜用什么盘子他都有讲究,就因为这样,即使家里只有两个人,吃顿饭用的锅碗瓢盆也不比在饭店少。起初两个人刚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黄贯阳还知道收敛,甚至还对盛敏将饭跟菜都放到一个碗里的行为表示赞同,觉得这样又省事还好吃,但日子久了,随着工作的不顺,黄贯阳将所有的怨气都释放在了家里,恢复本性的黄贯阳开始对盛敏一再要求,他要求她按照他的饮食习惯准备饭菜,按照他的生活习惯收拾屋子,甚至家里的垃圾都不能过夜,连放在家门口也不行。但是今天盛敏进家门的时候,黄贯阳鲜有的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就连他自己都焕发一新,浑身干净的很。

    盛敏一直觉得黄贯阳这个人很矛盾,在家里注重吃饭,在外面注重穿衣。注重穿衣的黄贯阳,即使现在也保持了之前工作时的习惯,西装革履,衬衣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这熨衣服的活黄贯阳倒是不强求盛敏,他总是自己来,他总是觉得盛敏干不了这种精细活。但是在外面如此注重穿衣的黄贯阳,其实在家里是有点不讲究的,他甚至不会在家里换上家居服。BJ的冬天,雾霾如此严重,地铁里人潮拥挤,按照盛敏的意思,回到家就应该立马换了家里的衣服,这样那些所谓的灰尘、细菌才不会沾染到家里的沙发上、床上以及角角落落里,但是如此要求整洁的黄贯阳在这方面似乎又没那么在意,他总是在外面穿什么回来还是穿什么,他会穿着那套穿了一天褶皱泛起的西装在家里游荡,去任何角落,包括床上小憩,直到真正的洗澡睡觉。

    至于这个洗澡也是,黄贯阳呢似乎除了对空间的整洁要求外,对自己的整洁要求也没那么高,他甚至不会每天洗澡,更甚者可能三四天才洗一次。以前的盛敏会安慰自己,冬天嘛,这么冷的冬天嘛,不用每天洗,但现在的盛敏心里隐约觉得,他对空间的这些整洁要求是不是只是为了折磨她……

    刚回家的盛敏看着整洁一新的黄贯阳就显得有些意外,黄贯阳脸上倒是平和,见她回来,也只问了一句“回来了?”仓促间,盛敏也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等盛敏从卫生间洗澡出来,黄贯阳又问“要喝点什么吗?”

    今天的黄贯阳明显殷勤了一些,盛敏就有点不习惯,盛敏思索了半天,然后用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有什么事吗?”黄贯阳脸色露出意外问“怎么这么问?”盛敏脸上又是一股的不自在,然后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

    结果,等到关灯睡觉的时候,盛敏明白了,原来他啊,还是想着夫妻情侣的那档子事。盛敏好好想了一下,他们到底有多久没有亲密接触了,盛敏努力回想,然后就觉得有一阵子了,黄贯阳有一阵子没有跟她亲热了。对于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盛敏觉得正常,她跟前夫每个月亲密的次数也不多,即使他一个月也就回来那么几天,两个人也会两三天的没有任何接触,有时候甚至连手都不碰一下。

    黄贯阳的热情并没有赢得盛敏多少回应,因为她对这个人已经起了厌恶,已经起了离开他的心,但是呢因为自己暂时又不能离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盛敏也就将将就就的完成了那么几分钟的任务。黄贯阳也感受到了盛敏的冷漠,不过权当是她在耍脾气,毕竟前些日子因为嫌弃她的皮肤没有徐弘好没有徐弘白,黄贯阳不太愿意碰她。

    草草了事,黄贯阳就依然抽起了烟,盛敏已经懒得跟他讲不要在屋里吸烟了,反正他也不会听。黄贯阳一边吸烟,一边说“你最近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

    盛敏往靠近墙的位置挪了一下,说“没有,工作有点累。”

    黄贯阳吐了一口烟说“你工作还好吧?”盛敏点点头,嗯了一声。黄贯阳又问“你一个月赚多少来着?”黄贯阳是不知道盛敏一个月工资的,盛敏也不知道他,按照黄贯阳之前对盛敏的了解,他觉得盛敏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没有存款的,所以黄贯阳也就跟她留了个心眼,没说过自己的存款,但是随着薪资的减少,为了应对日常开销,为了给父母生活费,黄贯阳已经开始动用存款了。

    听到这个问题,盛敏就想起来雨禾说的不要把工资全部让黄贯阳知道。盛敏犹豫了一下,含糊地说“四五千吧。”黄贯阳一惊说“这么少?你们公司销售助理工资这么少啊?现在连个行政前台的也得五六千吧?”

    盛敏翻了个身,背对了他说“前些日子我出错比较多,所以有扣一些,而且我还没转正。”

    黄贯阳点了点头,然后将抽完的烟头扔在床头的烟灰缸里,说“快过年了,要给你爸妈买点什么吗?”

    黄贯阳这个问题倒是提醒了盛敏,快过年了,她应该跟父母联系一下了,即使不给父母钱,她也需要尽一下女儿的孝道了。除此之外,盛敏还想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那就是过年的时候,怎么跟父母交待她现在的感情状况。以往,她跟公婆、丈夫跟盛家爸妈联系也不多,也都只是在过年的时候互相通个电话问候一声,虽然徐弘、雨禾多次说了这很奇怪,但盛敏觉得这就是新型婚姻,不被双方父母束缚的婚姻,况且盛敏也不爱跟公婆打交道,因为只要通话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她问公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公婆问她最近吃得还好吗,她问公婆最近身体好不好啊,公婆问她最近有没有准备生孩子……总之,公婆不待见盛敏,认为她没有尽到妻子义务,盛敏也不待见公婆,认为他们强人所难不能理解自己,既然如此,那就少联系互不打扰为好。

    黄贯阳这么问过之后,盛敏就说“我好好想想。”黄贯阳嗯了一声说“嗯,你好好想想,我也想想给我爸妈买点什么,到时候一起。”盛敏想着也行,买的多,遇到打折优惠说不定还便宜。

    随后,黄贯阳沉默了几秒钟,又说“光给东西行吗,要给点钱吗?”盛敏心里暗暗喘了一口气,想着又是钱啊。盛敏小声地回应了一句,问“你想给多少?”

    黄贯阳嘴里撕拉一声,感觉像是冒着凉气,然后说“不知道,平时给个五千,这过年买东西走亲戚包红包的总要给得再多一些,以前我都是给两万。”

    这话让盛敏心里一惊,两万?这有点太多了吧?这不会让她出吧?这么担心着,盛敏说“嗯,你自个看着给吧,我爸妈那边倒是不用给,他们自己有。”盛敏这么说完就闭了眼,黄贯阳就又是踌躇起来,因为他听得出来,盛敏肯定是不会分担这个钱的,她甚至都没问他存款有多少。哦,盛敏已经有些日子没打听他的存款以及工资金额了,不过想也知道吧,黄贯阳再次觉得自己过得疲惫不堪。

    但是疲惫又能怎么办呢?日子还得过,只要活一天,人就得为了钱这种东西挣扎。挣扎过后,黄贯阳说“我这几个月工资发的有点少,要是给了爸妈,可能手里的余钱会少很多,下个季度房租你能多出一些吗?”盛敏从鼻孔里冒出一句嗯,声音里全是睡意,黄贯阳就分不清楚她是装的还是真的。黄贯阳再次提高了一点声音说“可以吗?我钱有点紧张。”

    盛敏想,躲是躲不过去了,今天说不出个结果,明天就还是要说,那就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问他想让她出多少。盛敏这么问完,黄贯阳又是撕拉一声,像是很为难的样子,然后说“你能都出了吗?”

    黄贯阳这个问题,让盛敏一下子清醒了,盛敏猛地转身望着他,然后问“什么?全部?你是说一万二的房租,让我全部出?”

    黄贯阳觉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她刚住过来的时候,房租不也一直是他出吗,房子是两个人住,凭什么他全部出就可以,她就不行呢,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而且就一个季度而已,又不是以后都这样。

    盛敏看着黄贯阳觉得他似乎没有要更改的意思,也就又试探地问“你少给你爸妈点不行吗,你给他们一万呢?你刚刚也说了,还要买点东西,现在的东西很贵的,坚果啊酒啊,哪个也不便宜,这些东西也是钱啊,你多买点东西少给点钱,不行吗?”

    盛敏即使是生了气,也没有徐弘那盛气凌人的架势,即便装她也装不出来,在黄贯阳面前唯唯诺诺习惯了的她,即使知道现在在据理力争,但说出去的话还是有那么一股子没底气,仿佛乞求一般,对黄贯阳毫无威慑力。

    但是黄贯阳似乎也没有真的要她全部出,盛敏说完,黄贯阳也就思索了一下说“也行吧,那你出一半,我出一半,行吗?”盛敏想这有什么不行的呢,上次出房租不就已经是这样了吗?黄贯阳见她不说,就又说“如果这样,生活费你能多出一些吗,比如家里的水电、煤气、日用品之类的你能负责吗?”盛敏想也行吧,总比让她一个人出一万二的好,这些日常开销才有多少钱呢。

    盛敏点了点头,黄贯阳似乎很满意,也就抱了她打算睡了。躺下,盛敏心里就又不是滋味,觉得原来啊,原来他今天把那些家务都做了,也就只是为了这个啊,她是没有徐弘那些心眼,但是盛敏又不傻,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也看得清楚。

    黑暗中,盛敏又问“那……你能多做点家务吗,我最近可能加班会比较多。”

    黄贯阳含糊地回“不是快放假了吗,这个时候什么工作不能等过了年再说?”

    盛敏不回话,想着这就是拒绝了,今天的付出也只是“谈判”的筹码罢了。盛敏又问“那今年过年,我们能买个洗碗机吗,我不想洗碗。”

    黄贯阳抱着她的手松了一松说“咱们是租的房子,不好装那个,房东不会同意的。”盛敏想果然啊,意料之中。随后黄贯阳又说了一句“别总跟徐弘那女的学,她啊,你不是说连她爸都不管吗,结果给常清买那么贵的东西,还不是想讨好常清。”盛敏想,你怎么就不能讨好讨好我呢,大概是她不用讨好,什么都没给她买过,她还是照样跟他在一起了的缘故吧,因为在一起的太容易了,所以不能被好好珍惜。

    盛敏在脑中好好的将徐弘跟常清在一起的过程回忆了一遍,得出结论:徐弘果然是聪明的,反反复复跟常清耍了几个来回才在一起,这才使得常清把她当个宝贝一样。今天盛敏去常清办公室签字的时候,门是反锁着的,等她轻轻敲了两下,里面的人有了回应,也就见那人影抱了徐弘将她放在长条沙发上,随后常清小心地打开门,发现是盛敏,便小声地说“进来吧,徐弘睡着了。”盛敏知道这意思是提醒她小点声,盛敏连走路的脚都垫了起来。见她进来,常清也没急着问她什么事,而是去拿了一个靠垫跟一个薄毯子。常清将靠垫垫在徐弘的头下,又将毯子给她盖上,才抱歉地跟盛敏说“她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了。”

    盛敏想,她、雨禾、徐弘,这三个人啊,还是徐弘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