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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壮士一去兮

        孟传乐双手握住脸,猛烈地抽泣起来。“自衡,他,他保住地球。他是清醒的。他一直在暗示着我们,他是清醒的。”

        牛天朗也激动得眼眶潮湿:“这次我才知道他是清醒的。你怎么知道他在暗示我们呢?”

        “他说的那两句话:蝴蝶,可上九天揽月,只有我和王清善才知道当时的情景。他记得这两句话,说明他是清醒的。可惜当时你不理解。”

        钟秀秀也泪流满面:“他是有备而去。要不要把这事情告诉爷爷呢?”

        “今天这一闹,他满贯不成功你爷爷肯定知道了。”接着他皱皱眉,“李自衡怎么还能清醒呢?升华博士是我做的满贯。当时我觉得对他有愧意,所以手下留情,让他能认识他女儿,记得一些事。”

        钟秀秀说:“说不定李自衡有他自己的办法,或许这是天意,神不让地球毁灭。”

        孟传乐说:“也许与他带的那条假蛇有关。齐比路人敬蛇为神,也许为他满贯的人见到了蛇,下手便出错了。”

        牛天朗点点头:“多半是这缘故。”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他去的目的,就是要对付西尔勒。”钟秀秀说。

        “其实,他早就监视和偷听你们了。因此,我才不得不把他带去齐比路。”

        “可我怎么没察觉?”钟秀秀说。

        “你啊,那时都乐在温柔乡里了,哪还有感觉。”

        孟传乐和钟秀秀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过,这只缓得了一时。西尔勒不会罢休的。刚才他的神情,是彻底地疯了。”

        孟传乐问:“若西尔勒拒不执行决议,他会怎样?”

        “那他将会被满贯。”

        “若他再拒绝满贯呢?”孟传乐追问。

        “这可不用你担心,神早就考虑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齐比路人,成年后都被满贯。被满贯人的意识中,捍卫长老会的决定成了本能。大家会把他送往神住的地方;违反神的意志,会遭到同样的结果。所以,他反抗不了。”

        孟传乐明白神住的地方的意思。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能弹劾他吗?”孟传乐又问。

        “能,但这是他家族内的事,外族不能干涉。神设计这套统治办法很有效,不会让一个家族被削弱,也不会让另一个家族变强大,保持平衡,互相制约。”牛天朗解释说。

        “做他家族的工作了吗?”

        “不干涉家族的内政是原则,也是神定下的规矩。再说,他能当上长老,家族里听他话的人一定是多数。”

        依然是解决不了问题。

        孟传乐再问:“假若西尔勒死了,会怎么样?”

        “西尔勒家族会重新选一位长老。你的意思是杀了西尔勒吗?那没用的,倒会激起中间派反对;而且他的继承者会变本加厉地攻击地球,事情会弄得更糟。一万年来,齐比路九大家族从没有过斗殴,这样做会反受其害。”

        “真难理解!”

        牛天朗说:“齐比路也理解不了地球人的杀戮。这便是两种文明的差异。”

        孟传乐只好自己安慰自己:“西尔勒没有灌顶和满贯,他应该忌惮神的惩罚。”

        “正常说是这样。我担心西尔勒的心智已经不正常,患上了精神病。因此,谁也阻止不了他的行动。”

        钟秀秀忧心忡忡:“我也是担心,你看刚才西尔勒一副丧心病狂的样子。”

        孟传乐想:总不能坐以待毙,对西尔勒没办法,就没有别的渠道了吗?

        “能不能破坏他的发射装置呢?”孟传乐抱着一丝希望问。

        “明的肯定不行。长老会决议没有结果,我们干涉不了他。我也曾经考虑到暗的。可他设计得滴水不漏,稍有差池,就自动启动。要拆除或改程序,只有升华博士和西尔勒两人能办到。”

        钟秀秀愤愤地:“这升华博士太可恶!爸爸,你当初就不该对他手下留情,今天养虎遗患。”

        “没有升华博士,还有别的博士。能设这套计方案的,齐比路人多的去。这你不能怨我。”

        “我看不惯他那汉奸的奴样!”

        “这是生存之道,生物的本能。”

        “能不能,”孟传乐想了想,“在升华博士身上找突破口?”

        牛天朗叹了一口气,“我们都考虑过了。他仅存的那点自主意识,对他做思想工作行不通,得给他的大脑重新改造。你小看西尔勒了。你想到,他早就想到了。工作一就绪,他便把升华博士加强满贯了。升华博士的大脑再也不能恢复,以前所有的记忆被永久删除了。”

        “我还以为可以等西尔勒按动开关后,违反神的旨意变成实际行动时,我们再去找升华博士改变轨道。”钟秀秀说。

        牛天朗摇头。

        孟传乐像泄气的皮球,瘫坐在凳子上。

        三人都沉默了。

        良久,孟传乐试探着问:“齐比路既然能驾驭小行星,拦截或摧毁它该不成问题吧?改变它的轨道,或是摧毁它的驱动系统,不就可以免除灾难了吗?”

        牛天朗一副无奈:“都考虑过了。卡里洛长老也正在行动。不过,这得看西尔勒哪时动手。齐比路离火星和地球那么远,没两三个月的时间,赶不及。而且,行动还不能让西尔勒知道。”

        “希望不大。”钟秀秀插话说:“西尔勒思绪缜密,又筹备了这么久,他一定有反拦截措施。”

        “是啊,要拦截成功,一般的飞船可不行,要装配特别的武器。”牛天朗有气无力。

        孟传乐彻底失望了。地球的命运,掌握在一个极端仇视地球的疯子手里。他手中的遥控装置,随时有可能按动。难怪牛天朗早作了随时离开地球的准备。

        离开地球,虽留得性命,但没有思想,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